给我一双手 对你依赖
给我一双眼 看你离开
黑夜来临的时候,我会感到莫名的孤单,我承认我最怕天黑。
在无人的房间里,对着虚空的墙壁,寂静,空茫,我下意识地抚摸长出来的胡子,指尖游走过干涸的双唇,萎缩的小脸蛋,那是软绵绵的虚弱的肌肤。冬夜。室内仅开一盏螺旋状小光管。桌子上堆着狼藉的书籍,都是一些翻过的旧书,小说,随笔之类的文字。台历是旧的,2009将到尾声,2008的台历还没清走,我还活在旧时光里,又或许2008于我而言是重要的,还是仅仅因为台历上那几张特殊的照片,总之这个已经布满灰尘的台历我一直没动过,也不打算动。还有镇尺,墨汁,以及笔筒里大大小小的毛笔。以前我爱写毛笔字,常常带着激动无比的心情去完成一幅幅书法,还要盖上个红红的印章,美美地看了许久,得意忘形。
激情从什么时候起消失的呢?我不得而知。师姐问我还坚持写博客吗?还看文学方面的书籍吗?我感到愧疚,难以应答。在校的时候,刚毕业的时候,那份激情还在的,真的是每天写,每天看不下十次。师姐说一定不要丢弃那些好的习惯。。。可是,一旦丧失了,却很难从新拾回。就像现在,我会继续练字,却很少有热情去创作一幅书法了。
你无法拒绝生活,你必须学着去适应。离开学校,离开广州,我的生活渐渐偏离,失去了方向,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常常是我和自己一个人在较劲,沉默,发呆。在俗世的生活里,我害怕孤独,害怕一个人自言自语,害怕一个人等待夜幕降临,在梦中惊醒窥见窗外的曙光。我选择逃离自己,出卖自己的灵魂,开始在这座小城里成群结队地出没,打牌,喝酒,肆无忌惮地谈论女人及其下流无耻的话题。我仿佛觉得自己在变,变得俗气,庸常,没有任何独立的气质。
因为害怕天黑,我比任何人渴望爱情。一年了,我原本厌恶至极的小城,现在看起来很温暖,很有人情味,我能感到其中处处有生机,人声鼎沸的热闹里充满可爱的情怀,安逸,自在,不折腾,慢悠悠的享受。我开始享用这种节拍,开始惧怕冷漠的思想与辩论,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。我原本以为自己曾是那么孤傲,那么桀骜不驯,现在看来一切脆弱不堪。哪一天起,我在小城的边缘开始漫无止境地搜索世间动人的女子。每经受一次打击只会增加我接下来的行动力,不到最后一刻,你永远不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谁。也许我真的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,不知疲倦地飞翔,永远不会着地。。。
重看杜拉斯的《情人》。原来看起来坚定不移的爱情现在看起来并不那么可靠,她不过想要他的钱。十五岁半就打扮成小娼妇的形象让我感到恶心,我开始怀疑这份爱的纯洁。。是长时间没阅读,丧失了对作品的领悟?还是我老了,丧失了对爱的信仰?我感到恐慌的恰恰是后者居多。
这一年我失去了很多,也得到了不少,我分明感到我在成长,平稳,淡定,失却了锋芒毕露的稚嫩,而我有时依然犹豫不定,对模凌两可的生活无法把握,常常左冲右突,伤痕累累。有一样东西无法排遣,那就是内心深处的寂寞。这种寂寞在一个人的时候就深陷恐惧之中。宁静的夜里听见远远近近的风声,我无法安睡。眼前晃过那些在我生命中经过的女子,我一直在等待黑夜中那个为我掌灯的人。
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小倩,有一天,她突然跟我说,我要结婚了,你有空过来吗?
我一时无言以对。小倩怎么那么快就结婚了呢?而且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子会嫁给怎样的男人呢?
所以,无论如何,我要参加小倩的婚礼。
所有的司机都醉了,最后弄得没有一个人开车。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干等,天色越来越黑。在这荒僻的小山村里,路上连个行人都罕见,更甭提拉客的车子了。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,我们最后决定步行出去。于是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,开始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行程。路上民居中很多狗,看到陌生人都在不停地吠,我很害怕,害怕突然一条狗窜过来咬我一口。没有月光,路面看不到,黑乎乎的,要不是四个人一起走路还真的心惊胆颤。冬天的夜晚,所幸那晚不是很冷,有点冷风,寒意早已被迫切找到出口的焦急所取代。四人有说有笑,不知走了多长的距离,隐隐感到脚底发烫,脊背疼痛。半个小时,一个小时都过去了,我们依然看不到大路,看不到车辆,依然在两旁都是丛林的幽僻小路上漫步,曲曲弯弯,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这是一次难忘的婚宴。终身难忘。很多事情只有经历后才明白,所有的美好不过是幻象。那天小倩穿着一身红色旗袍,一条白色毛毯披肩围在胸前,性感美丽,她笑时露出整齐的牙齿。站在我面前的依然是当年的大家闺秀,我们可亲可敬的班长。她戴着红色手套和我握手,她说快认不出我了。是的,我这次去还有一个目的,就是让她认一下现在的我。而我第一感觉是她瘦了,稍突的颧骨让我感到惋惜。我们相视而笑,毕竟多年不见,毕竟萍水相逢,以后更加难得一见。
倩的老公是腾讯的高级程序员,年薪二十多万。加上小倩同学那份万人难求的金饭碗工作,他们足可以过上美好甚至略显奢华的生活,即使在繁华的深圳。结婚不过是个仪式,他们可能一年也不回一趟老家。
婚姻意味着告别过去。过去的人,过去的生活。告别那种幼稚的,充满幻想的童真。同时,也宣告退出青春的舞台,不再狂热,不再孤独寂寞,不再花前月下缠绵忧思。
我们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告诉倩,我担心她知道我们我们这样步行出去她会深深内疚。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后,她打电话说,现在有车出去了,你们下来吧。呵,小倩同学还以为我们还在楼上呢。我说,不用了,我们刚才跟一辆车出去了。然后就挂了机。我们一直走一直走。是在逃离还是在寻找出口?我不知道。四个未婚男子成了患难之交,谁叫我们一无所有。
隐约看到了路灯,看到了远方上空的烟花。我们心中一阵安慰与窃喜,市区快到了吧,马路应该就在不远处了。可是明明看到了,却越走越远,就像在海上航行,看到了陆地似乎就在眼前却久久不能靠岸。无奈之下,我妥协了,崩溃了,打电话呼叫救兵。当我们走到路口处有一辆银色小车在等候我们,要不真的不敢想象怎样到达市区。
小倩应该拜过堂,开始在闹洞房了吧。那天我们几个都不怎么喝,我也只是轻轻碰了一点茅台,最后是和倩碰干了。出来后,我心情异常平静,酷似安静的夜。躁动的世界似乎与我无关,我站在KTV楼下,望着打开车门的女子,开始感到倦意。
長安君吖!!~....
无论是《情人》还是....
我....